赵凌也说了,他太谨慎了,太在乎规矩了。
扶苏想要有所改变。
那密卫额头渗出冷汗,却依旧硬着头皮,声音颤抖地恳求:“长安候明鉴!先生治下极严!若侯爷此刻擅入书房,先生归来,我等等恐难逃责罚!”
“求侯爷体恤!不如……等先生回府,再……”他不敢说下去,但那未尽的恐惧已溢于言表。
“责罚……”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刚鼓起的勇气!
眼前密卫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影,与记忆深处某个绝望的画面骤然重叠。
当年被嬴政禁足之事再度浮现在眼前。
那是咸阳宫冰冷的禁宫高墙下,跪了一地的侍女太监,他们涕泪横流地哀求:“长公子!您不能出去啊!陛下有令!您若踏出此门一步,奴婢们……都得死啊!”
为了不牵连无辜,他那点微弱的反抗之心瞬间熄灭,最终连宫门都未能踏出,更遑论为母后求情……
何其相似!
赵凌那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惋惜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“兄长,你的仁,太重,太重了……重到能压垮你自己,也压垮你想保护的一切。”
扶苏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他很想对着眼前这个卑微的护卫吼出那句冷酷的话:“尔等生死,与本候何干?!”
这似乎是帝王应有的决断,若是赵凌,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。
然而,当他冰冷的目光对上密卫那双充满恐惧、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睛时,那冷酷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那眼神,像极了当年那些在宫墙下瑟瑟发抖的宫人。他内心的堤坝,在名为不忍的潮水冲击下,轰然坍塌。
他终究……还是那个扶苏。
“罢了!”一声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从扶苏唇边溢出,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他缓缓收回了迈向书房的脚步,转身走向庭院中央,重新站定。
“本候……就在此等候。”扶苏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