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凌放下朱笔,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外戚而起的顾虑,也随之消散。
他并非刻薄寡恩之君,岂能因王家功劳太大、血缘太亲,便去刻意打压?
岂不寒了功臣之心,冷了血脉之情?
俗语有云:最香不过龙肉,最亲不过娘舅!
这份骨肉亲情,在冰冷的权力场中,显得尤为珍贵。
让舅舅“歇息”了半年,既是观察,也是保护。
如今尘埃渐定,是时候让这位定鼎江山的功臣,重新肩负起应有的重任了。
还有什么位置,比掌控皇宫禁卫,这座帝国心脏的最后屏障更能体现绝对的信任?
唯有将这把守护身家性命的利剑,交到血脉至亲,且深谙进退之道,忠诚无可置疑的王贲手中,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!
不多时,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宫门开启,一道身影步入殿中。
来人并未身着甲胄,而是一袭深沉的玄色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虽无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,但步履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沉淀下的沉稳如山的气度,正是彻武侯王贲。
他行至御阶之下,拱手躬身,声音洪亮而恭谨:“臣王贲,拜见陛下!陛下万年!”
赵凌并未端坐受礼。
他立刻从御座上起身,快步走下丹陛,亲自伸手扶住了王贲欲拜下的手臂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:“舅舅快快请起!此处并无外人,何须如此多礼?”
这一声“舅舅”,唤得自然亲热,瞬间将君臣的距离拉近至血脉亲情。
王贲顺势起身,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,但眼中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恭谨:“陛下深夜召见,可是有要事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