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认了,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激动,往前又迈了半步,几乎要贴到红拂的马头前。
“读圣贤书,自然要有浩然之气!”他的声音发颤,不是怕的,是激动,是那种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的激动,
“岂能因惜命而废节?老夫今日就是死在这里,也是死得其所,青史留名!”
肖尘歪着头看他,问了一句:“那你护着一个挑动天下动乱的家族,是哪门子的节义?哪里来的浩然?”
老者一梗脖子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:“世人皆知,当今皇帝得位不正!杀兄弑父,天理不容!五皇子高举义旗,讨伐无道,才是天命所归!文家顺应天时,为的是公理,为的是正道!我等读书人,自然要站在公理一边!”
他说完,胸膛起伏,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肖尘,仿佛在说:我看你怎么反驳?
肖尘没有反驳。
他反而来了兴趣,身子往前倾了倾,一只手撑着马鞍,像是要听一个有趣的故事。
“这倒怪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急不慢,像是在跟人闲聊,“继位这事儿,发生在皇宫大内,深宫高墙,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。知道详情的人,满打满算不超过五指之数。怎么天下人都知道了?而且一个个相信,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。你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
老者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,梗着脖子道:“五皇子言之凿凿,岂能有假?他是先帝血脉,亲耳所闻,亲眼所见!”
“哦,五皇子说的。”肖尘点点头,“可我记得,老皇帝还没死的时候,五皇子就离京了,早早跑来了这里。他人都走了,又是怎么知道宫里后来发生的事的?他长了千里眼?还是顺风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