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枪杆是上好的白蜡杆,浸过油,缠过丝,韧性极好,弯而不折。他见过这杆枪被人弯成弓形都不断。
咔嚓。
那根白蜡杆,在青龙偃月刀面前,像一根干透的柴火棍。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不像话,像是折断一根筷子。
持枪的武将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断裂的枪杆,断口处木茬参差,白森森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蛮横地撕开。
他的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——嘴微张,眼睛瞪大,眉毛拧在一起——然后,刀锋已经切进了他的胸口。
铁甲被撕裂的声音很闷,像是撕开一层厚牛皮。
刀刃从左胸切入,从右肋穿出,几乎将他整个人斜着劈开。
鲜血不是流出来的,是喷出来的,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扇形,溅了旁边同伴一脸一身。
他的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,飞了足足一丈多远,才重重摔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,噗嗤噗嗤的,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息。
他的同伴被温热的血糊了眼睛,眼皮黏住了,睁不开。
他本能地抬手去抹,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,抹掉一层粘稠的血浆,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手还没放下,恶风已经扑面而来。
他凭着多年的战场经验,来不及睁眼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——猛地俯身趴在了马背上,整个人贴住马颈,脸埋进马鬃里,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。
刀锋从他后背上掠过,削掉了一层甲片。像剪刀裁布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,有几片还带着他后背的皮肉。
刀刃带起的风压压得他后背一凉,像是有人在他背上泼了一盆冰水。
他活下来了。这一刀,他躲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