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尘一抖马缰,红抚便知其意。
这匹火红的战马猛地昂起头,四蹄在地面狠狠一蹬,黄土炸开两个小坑,整个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。
它不是跑,更像是——贴着地面飞,蹄声从嘚嘚嘚变成了轰轰轰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把肖尘的衣角扯成一面旗。
城上的太守保林裘脸色大变。
那张紫涨的胖脸一瞬间褪成了灰白色,人总是这样,没有亲眼见到,总觉得传言未必可信。可真正面对时,却又怕的要死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城楼上的兵丁早就慌了。
他们站在垛口后面,手忙脚乱地搭箭、拉弓,有人箭还没搭上就松了弦,弓弦啪的一声空弹,震得他自己往后踉跄了一步;有人拉了半天拉不开,脸憋得通红,弓还半开不开;有人倒是拉开了,但手抖得厉害。
邺城所在之地属于中原腹地,百多年没经历战争。
上一场战火是什么时候烧到这里的,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记得。
平日里训练也就是装装样子——早上点个卯,跑两圈,喊几声口号,然后各自散去。
能开弓的弓手十不足一,而这些人还是按照训练时的手法抛射——箭尖指天,然后松弦。
他们练的时候射的是靶子,不会骑着火红的战马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来。
他们哪里知道,射快马之时需要预判。需要把箭尖对准马头的前方,需要算准马跑的速度和箭飞的速度。这些,根本没人教过他们。
箭矢落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