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安神茶,连日批阅奏章,眼睛酸涩,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。
他靠在软榻上,宫女替他除了冠冕,解了外袍,纱帐放下来。
困意来得很快,几乎是刚闭上眼,意识就开始模糊了。
这安神茶分量有些重了…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梦里是前朝太子,争夺皇位败亡的那个。他七窍流血,眼眶里黑洞洞的。
一双鬼爪卡在周泰脖子上,越收越紧,越收越紧,他喘不过气,想喊喊不出,想动动不了。
周泰猛地睁开眼,梦里的鬼爪消失了,窒息的感却没有。
脖子上的确有什么东西勒着,又硬又紧。
他低下头,借着廊下透进来的那点微光,看见脖子上缠了一条裙带拧成的绳子。
两个宫女跪在他的左右两侧,一人攥着绳子的一端,死命地往后拉。
她们的脸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,牙齿咬着嘴唇。
她们不敢看他,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绳子,这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,不管这任务有多荒唐,多要命。
周泰喊不出来。绳子勒着喉咙,只能发出一种含混的、像是漏气一样的嘶嘶声。
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——膳食试过毒,安神茶不是毒!只是让自己睡得安稳。
这是精心设计过的,不是临时起意,是蓄谋已久。
宫殿里不允许有刀兵,所以她们用了裙带。侍奉自己的人不许练武,所以她们选了力气不算小的善舞的宫女。
每一步都想好了,每一个环节都算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