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丁抬起头,看着他。
段玉衡的眼睛没有躲,直直地对上西门丁的目光,没有一丝心虚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,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、才想得很明白的事。
“因为整个西门家都从建坝得利。下游大旱而死的那些百姓,有十万之众。你西门家的每一两银子,很可能就是一条命。拆毁大坝,只是九死一生,而那些百姓,却都是实实在在的死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说,是不是好人,还重要
吗?”
西门丁张了张嘴巴,又闭上了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十万条命,压在那里,像一座山,谁也别想绕过去。
他的肩膀塌下来,整个人矮了半截。
“我也一路行侠仗义,努力做些好事。可这罪孽太大了,沾上一点儿,这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段玉衡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我倒有个办法。你干脆改姓吧。姓西门的活下来不少,都是这么干的。以后你就叫段丁。”
西门丁愣了一下,然后脸色一黑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混!”
两个人正要再说,演武场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挎着食盒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