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摁上去的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可他们说那是状纸啊。”
肖尘叹了口气。
“她们不识字。”
这个时代,穷苦人家又哪有机会识字?当官的想要坑害她们,简直是太容易了。
连严刑逼供都用不上,不需要烧红的烙铁,不需要夹断手指的拶子,不需要把人吊起来打得皮开肉绽。
只要让她们在几张纸上按手印就行。她们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,不知道那些工整的蝇头小楷能把她们送上刑场,不知道那个鲜红的手印不是状纸上的签名,是死亡通知书上的画押。
她们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明白,稀里糊涂地按了手印,稀里糊涂地被关进大牢,稀里糊涂地等着秋后问斩。就算死了,也只是一个糊涂鬼。
知府的脸色沉了下来,太多的意料之外。
他原以为,就算是一个冤案,也该是屈打成招的,该是用了刑的,该是打得皮开肉绽、熬不过才招的。
哪想得到,竟如此容易。不需要动刑,不需要逼供,不需要任何暴力。只要骗她们说这是状纸,她们就信了。
只
要说按了手印就能去捉凶,她们就按了。
当官的诱骗百姓,就像大人哄小孩一样简单。上下一气,那县衙,烂成了什么样子?
他把那张纸放回案卷里,低头看着她们。她们缩在一起,像两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转过身,对站在廊下的捕快说了一句:“送她们去后堂休息。好生安置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