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整了整帽子,把那颗翡翠扶正了,然后两只手叠在肚子上,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“您一个女子,回到本家,自然是大小姐。叫东家,那不是见外了?”
“本家?”沈明月的声音更冷了,“哪里来的本家?你是在我
创立清月楼之后跟的我,跟沈家有什么关系?你姓滕,不姓沈。你的工钱是我发的,你的饭碗是我给的,你的东家姓沈,但不是那个沈家,是我沈明月。”
滕壶没有被这些话吓住,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收。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话不是这么说。”他的声音缓下来,带着几分语重心长,几分苦口婆心,“血浓于水。您再有气,那也是沈家的小姐。根在那儿,脉在那儿,跑不掉的。我们跟着您,自然也是沈家的人。这都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。
“为你好。”
肖尘站在旁边,他看着滕壶那张堆满笑的脸,看着他那身珠光宝气的打扮,听着他嘴里那句“为你好”,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了。
一个掌柜的,居然给东家拿主意。
东家姓什么,他说了算;东家是什么身份,他说了算;东家该回哪个家,还是他说了算。
嘴里一口一个“大小姐”,一口一个“本家”,一口一个“血浓于水”,听起来像是在拉家常,实际上句句都是在夺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