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薅了一根狗尾巴草,叼在嘴里,慢慢嚼着。
有点甜。
乾十六牵着两匹马走过来。一匹红抚,另一匹是他自己骑的。
马背上横着那个女人的尸体。
他走到树下,停下脚步。
“事办完了,”他还是不善表达,干巴巴的说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肖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狗尾巴草在嘴角翘了翘。
“等等呗。”他说,“等把那批金银取出来,分你一些。”
乾十六摇了摇头。
“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以前也存了一些钱。”
肖尘想了想。
“也行。”他说,“我估计大半也是陪葬品。这钱拿得晦气。”
乾十六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我不挑钱的。”他说,“只不过用不到那么多了。”
肖尘看着他。
这个人在染血楼里活了半辈子,杀人,存了些钱。现在要走了,却对钱没多大兴趣了。
“以后想怎么活?”他好奇的问。
乾十六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找个幽静的地方,有鲜花的,把她藏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马背上的女人。
“然后走走看看。”他说,“都说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我也想试试。”
肖尘点点头。
“挺好的。”
他看着乾十六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——这张脸,扔进人堆里三息就找不出来。但此刻,那张脸上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像是剥掉了一层面具,露出了几分鲜活。
“下次见面的时候,”肖尘说,“记得跟我打招呼。你这张脸,我怕再见面就忘了。”
乾十六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