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茅草房,同样是土坯墙,看着和周围的屋子没什么区别。只是大了些,占的地方宽些,门前空地上晒着些干菜,晾着几件衣裳。
大门是木头的,刷着黑漆,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
门框上贴着过年时留下的春联,纸已经褪了色,被风吹得卷起了边。
上联:一年好运随春到
下联:四季财源顺意来
横批:富贵有余
怎么看都像是小村子里村长的住所。
乾十六走到门前,伸手一推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院子,不大,也就两三丈见方。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些青苔。靠墙堆着些柴火。
一个老人正在院子里扫地。
他驼着背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头发和胡须都白了,稀稀疏疏的,像深秋的枯草。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,一下一下,扫得很慢。
听见推门声,他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那张脸满是皱纹,眼睛浑浊,透着老年人常有的那种迟钝和茫然。他盯着乾十六看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来。
“十六回来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“这是……带朋友回来的?”
乾十六往前走了两步,躬了躬身身。
“村老。”他说,“我回来了。找楼主讨一笔账。”
村老愣了一下。
“楼主能欠你什么?”他继续扫地,扫帚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乾十六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“有个读书人告诉我,”他说,声音平平的,“世上没有天生的孤儿。总得有个父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问问我的父母去哪儿了。”
村老的扫帚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