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竹站在雨里,任凭雨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淌。他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记得小时候村里旱灾,爷爷领着他跪在龙王庙前,磕了三天三夜的头,一滴雨都没等来。
爷爷死在那年秋天,临死前还望着天。
义理堂,义理堂!本以为只是一个野心家创立的组织。有些好处他就来粘一粘。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。
这老天不管的,我们义理堂不会这么看着!
麦凯伦勒住马,回望城门。雨幕中,那些送行的百姓大半没散,反而更多了,黑压压挤在城门内外。
有人冒着雨追出几十步,被同伴拽回去;有人站在屋檐下,双手合十,朝队伍离去的方向深深拜下。
他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传令,加速行进。雨停前必须撤离,不能和后面的队伍打照面。”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
他夹了夹马腹,没再回头。
——
队伍在雨中艰难前行。
官道本就是黄土夯实,旱了几个月,浮土半尺厚,被雨水一浇,立刻化作烂泥。
肖尘坐一辆普通的马车,在这烂泥地里走得磕磕绊绊。车身颠簸,车厢内的茶壶叮当乱响。
庄幼鱼掀起一角车帘,透过雨幕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宣府城墙。雨势未歇,城墙的轮廓渐渐模糊,与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。
“这些百姓……”她轻声说,又顿住。
肖尘靠着车壁,半阖着眼,没接话。
“他们会记得的。”庄幼鱼放下车帘,声音很轻,“记得牛头山,记得旗号。是记得有这么一群人。”
肖尘睁开眼,看着她“你还没去过牛头山吧!有空带你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