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羽突然觉得有些无味。
“三叔,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“您说的逍遥侯,不过一个侯爵”他顿了顿,扯起嘴角,“咱们西门家也不是江南那些暴发户。绵延千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一个武夫,还能把西北的天翻了不成?”
他朝父亲拱拱手,不待回应,转身大步离去。
宣府北门大开,城墙上那面牛头旗已经降下,卷成一团,被鲁竹随手塞进包袱。
麦凯伦骑在马上,甲胄已换成不很扎眼的轻甲。
送行的人群从城门洞口一直挤到街巷深处,黑压压一片。
没有锣鼓,没有喧闹,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、一双双枯瘦的手、压低的啜泣声,和时不时从某处炸开的、带着哭腔的喊声。
“恩公!留个名吧!老妇愿为恩公祈福。”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拄着木棍,颤巍巍挤到鲁竹马前,干枯的手死死攥住他的靴子。
鲁竹低头,没有想起这个人,施粥派粮忙得脚不着地,哪有时间记人。
“老婆子,咱们是山贼,哪来的名。”鲁竹咧嘴笑,声音却比平时更爽朗几分。他想抽回脚,却又怕伤了人。
“山贼?山贼哪有给穷人家分粮的?”老妪浑浊的眼眶里滚下泪来,“老天爷不开眼,让好人顶个贼名……老婆子给你磕头!”她说着就要往下跪。
旁边的士兵扶住了她“头领说了,不想看你们跪,想看你们活下去。”
人群中,一个面色蜡黄、怀里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挤上前:“那日我饿得没了奶水,娃儿哭了一夜,只剩一口气……是你们给的米汤。”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,那婴儿正吮着自己的手指,眼珠黑亮,“娃儿活过来了。我给他起了名,叫‘念恩’。”
她说着,腾出一只手,从袖口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小包,硬往一个士兵手里塞。“家里没什么值钱的,这是我陪嫁的银镯子,恩公收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