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紧缺那几天,他甚至亲眼见过有人拿着上好的羊脂玉佩,只求换一袋糙米救命。
如今谁不知道镜西是死地、是瘟城?可奇怪的是,那些运粮的车队,从未真正断绝过。
总有那么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,或是背后有更大靠山的势力,能将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来,以十倍、数十倍的天价售出。
他作为本地最高长官,城门开关、巡查松紧、乃至“维持秩序”的尺度,都成了可以兑换成真金白银的权力。
那些粮商巨贾,哪一个不得乖乖给他上供?
这几个月,他捞的银子,比过去数年都多!日进斗金,绝非虚言。让他现在放弃这一切逃跑?简直是要他的命!
所以,一听说真有不开眼的流民敢冲击他的“钱袋子”,钟雪高比死了亲爹还急。那粮铺里的存粮和银钱,可有一大半是他的干股和分红!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他拍案而起,脸上的肥肉气得直颤,“一群饿疯了的蝗虫,也敢打粮号的主意?!快!把王捕头给我叫来!”
钟雪高贪,却并非草包。
他深知,在这种时候,手下的“刀把子”必须喂饱、握牢。
因此,即便城内百姓饿殍遍地,他手下的衙役、捕快,口粮却是足额发放,偶尔还能见点荤腥。
这便使得他手下依然保持着一支能够弹压城内秩序、震慑流民的核心武力。
在如今满城皆饥、人人面有菜色的环境下,这些还能吃饱肚子、脸上有点油光的公门中人,已经成了特殊的“上等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