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只提醒这一句。实际上,他心里清楚,牛猛这人看似憨直不读书,却有种近乎本能的、宽广的悲悯。
很多事,他看得比许多读书人更通透。他那双眼睛,似乎天生就能分辨人心底最细微的善恶意念,想骗他,往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。
他的“兼爱”,并非愚善,而是一种更坚韧、更朴素的选择。
“我省的。”牛猛果然点了点头,没有反驳,但眼神依旧坚定,“能帮一把是一把。来了这儿,就得守这儿的规矩。不守规矩的……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种地的牛二了。”
肖尘没再说什么,只是挪了挪位置,在田埂上坐了下来,目光投向远处的村落。
山坡上能开垦的土地其实有限,但每一块都被精心整理过,阡陌分明。正值晌午,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袅袅升起,融进淡蓝的天色里。村落显得安宁而紧凑,并没有因为突然增加的人口而显得杂乱拥挤,反而有种无声的、有序的忙碌感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牛猛那股子开荒的劲头从哪里来了。
不仅仅是为了多一口粮食。
牛猛以近乎笨拙的无私接纳了这些走投无路的人,给了他们一块能落脚、能耕种的土地,一个或许能称之为“家”的雏形。而这些人,似乎也用同样的方式回报着——辛勤劳作,遵守规矩,维护着这片小小天地的安宁与洁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