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光芒仿佛带着无声的号令。没过多久,左近、后方,一处又一处同样的昏黄光点陆续刺破黑暗,顽强地亮了起来——其他的船只看到了信号,开始回应。
光芒虽弱,却清晰地标示出彼此的位置,让混乱的视野中有了参照的坐标。
经验丰富的水手长和船长们,凭借着这些灯火和对海况的直觉,拼命操控着舵轮、调整着风帆角度,努力维持着船队最基本的阵型和航向。
一夜的煎熬。
狂风嘶吼,巨浪如墙,船体在令人牙酸的呻吟中不断起伏、倾斜,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。
舱室内,几个女子挤在相对稳固的大床上,如同受惊的鹌鹑,紧紧靠在一起,互相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和安全感。
平日里或清冷、或精明、或温婉的形象荡然无存,此刻她们只是共同面对未知恐怖、瑟瑟发抖的普通人。
如果说勇气和镇定可以互相感染,那么恐惧和胆怯,同样会在密闭空间里迅速弥漫、放大。
若只有沈明月或庄幼鱼单独面对,以她们的性格,或许会强撑着不露怯色。但周围都是同样惶恐的同伴时,那份“独自逞强”的理由便消失了,只剩下最本能的寻求依偎。
肖尘则几乎整夜都待在最上层的指挥台附近,与船长以及几位最沉稳的老水手在一起。
他不懂具体操船,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镇定剂。风雨打湿了他的衣衫,却激起了他激昂的内心。
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些在浪尖颠簸的昏黄灯火,没有一盏熄灭,没有一艘掉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