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人,无论是水手还是士兵,大多祖祖辈辈靠海吃饭,生于斯,长于斯。
他们熟悉近海的每一处暗礁,每一种潮汐,却极少有人真正想过,海平线的那一端,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。
直到逍遥侯站在点将台上,用平淡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告诉他们:对于海盗。要直捣其巢穴,斩断其根源,永绝后患。
于是,他们便出现在了这颠簸的甲板上,带着茫然、兴奋与一丝对未知的敬畏。
最初的几日,新鲜感占据了上风。楼船庞大的体积、复杂的帆索、稳定的航行,都让这些惯乘小舟的渔民惊叹不已。
但很快,新奇褪去,远航的枯燥开始显现。一切按部就班:瞭望手轮值,水手操帆,士兵操练,伙夫准备餐食。
规律的生活,与陆地上并无本质不同,只是脚下的“土地”在永无止息地起伏、移动。
那些不常出海的江湖豪客们,起初还能围在船舷边,兴致勃勃地辨认偶尔跃出海面、在阳光下闪耀银光的大鱼,为它们的巨大和奇形怪状发出阵阵惊呼。
但时间久了,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、颜色深浅略有变化的蓝,看久了,眼睛会感到刺痛和晕眩。
于是,他们也渐渐失去了兴趣,大多退回舱内,或打坐练气,或擦拭兵刃,或聚在一起喝酒吹牛,打发漫长时光。
月儿是船上最不知疲倦的探索者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