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什么不敢?”周泰冷哼一声,不再看他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,重新坐回龙椅,脸上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。
“逍遥侯在地方,惩治贪墨,追索隐户,为国库充实,为朝廷正名。”周泰的声音平稳下来,不容置疑,“朕心,甚慰。”
他目光转向还站在殿中、脸色已然发白的尚约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“温和”:
“尚卿家,朕记得,你祖籍便是靖海吧?思念家人,挂怀乡梓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尚约身体微微一颤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周泰却像是没看见,继续慢条斯理地道:“来人。着快马,送尚卿家即刻归乡省亲。并传朕口谕给逍遥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念在同朝为官的情谊,对尚家……多看顾些。莫要,太过为难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一直眼观鼻、鼻观心的老宰相,此刻率先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平稳无波。
他身后,黑压压一片文官,无论心中作何想,此刻都只能跟着齐声复诵:
“陛下——圣明!”
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荡。尚约呆立原地,面如死灰,浑身冰冷,仿佛已经被那“口谕”和这满殿的“圣明”之声,判了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