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有纸笔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书案,“自己去写。写清楚,人名,地点,干了什么,怎么联系,利益怎么分。你写得越详细,他们死得越快,越干净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安抚:
“他们死了,你,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报复了。”
杨乐多怔了怔,似乎从这话里品出一点别样的意味。
他想起关于这位逍遥侯的种种传闻,那在南疆陪陵城和苛乐县刮起的血雨腥风,寸草不生的手段……恐惧依旧,但一丝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冀,却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。
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海之地,地方豪族、走私海商、乃至部分卫所军官早已勾结成网,盘踞一方。
他这个空有品级的知府,不过是这网上一个尴尬的结点,处处掣肘,仰人鼻息。
明知某些人与海盗暗通款曲,祸害百姓,却投鼠忌器,无可奈何。
或许……这位行事毫无顾忌、手段酷烈却似乎真有几分“扫荡浊气”之心的侯爷,真能……撕破这张网?
他不再犹豫,挣扎着起身,踉跄走到书案边,铺纸,研墨,提笔时手仍在抖,但落笔却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