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半生心血都在科举文章、圣贤之道上,何曾学过排兵布阵、刀头舔血?
如今来了个气度不凡、开口便指摘兵法的陌生人,高文远虽不知其深浅,却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,态度十分谦逊:“在下才疏学浅,徒有卫土之心,却无安邦之策。阁下既出此言,必有高见,还望不吝赐教,为高某解惑。”
肖尘指了指桌上兵书:“这些东西,道理不算稀罕。可自古至今,读书人无数,能当将军、打胜仗的有几个?”他看向高文远,“因为没哪本兵书,会教你练兵。”
高文远苦笑叹息:“在下也知练兵紧要。可……沿海百姓,生计艰难,一日不下海,一日便可能断炊。如今能轮流巡夜,已是竭力而为,哪里还有余暇整日操演?”
“方向错了。”肖尘摇头,“兵贵精,不贵多。你把几个村子的青壮都发动起来,看似人多势众,干的事却跟赶山吓唬野猪差不多——敲锣打鼓,指望把海盗吓跑。真到了短兵相接、以命相搏的时候,你这帮没经过阵仗的百姓,能敌得过那些以凶狠海盗?”
高文远眉头紧锁:“那……依阁下之见,该当如何?”
“挑人。”肖尘说得干脆,“从这些乡勇里,选出最胆大、最沉稳的,人数不必多,三十五十即可。集中起来,由懂行的人带着,正经操练。海盗再来,就别敲锣了,想办法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微冷,“把他们留下。这世上的祸害,大多是死一个,少一个。”
高文远毕竟是书生,闻言脸色微白:“如此……便免不了真刀真枪,必有死伤……”
“若海盗摸进村子,你们救援不及,会怎样?”肖尘反问。
高文远沉默片刻,声音沉重:“轻则钱粮被掠一空,重则……阖村遭屠,鸡犬不留。那些畜生,常以杀人放火取乐,老弱妇孺亦不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