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连绵数里、灯火通明的敌营,此刻到处是燃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、倾覆的帐篷、散落的兵器和无人收敛的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、血腥味以及皮肉烧焦的糊味。
“这……会不会是蛮子的诡计?想引诱我们出城?”一个嘴唇干裂、声音嘶哑的老兵喃喃道,长期的围困和战友的不断倒下,让他对任何一丝“希望”都本能地抱有怀疑。
旁边一个只剩下一条胳膊、用破布草草包扎断处的老兵,用剩下的那只手拄着长枪,嗤笑一声,笑声却带着无尽的苍凉:“你看看那营寨……都快烧成白地了!数万大军,就为了骗咱们这百十个还剩半口气的人出城?他们图啥?图咱们这身骨头能熬汤吗?”
这话引得周围几个还能站着的守军发出一阵苦涩的干笑,笑声在空旷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。
终于,当第一缕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,将温暖(或许并不温暖)的光芒洒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时,一队打着雍军旗帜的人马,出现在了飞云隘那早已被沙石土木堵死的城门下方。
城头上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,随即,如同冰面破裂,爆发出无法抑制的、带着哭腔的嘶吼和欢呼:
“援军!是我们的援军!朝廷……朝廷没有忘记我们!!”
“雅戈尔……雅戈尔败了?!他们真的败了?!好啊!好啊——!!”一个老兵猛地用拳头砸在城垛上,任由粗糙的石头磨破他早已结满血痂的手背,他仰天大喊:“老兄弟们!你们看见了吗?!我们守住了!咱们守住了啊——!!”
刘安,这位飞云隘最后的指挥官,靠着墙垛,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