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梢头,华灯初上,撷芳楼门前车马渐稠。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高挂起,映得门前石阶一片暖光。衣着光鲜、头戴方巾的学子,大腹便便、手指上戴着玉扳指的商人,以及一些看似低调却气场不凡的人物,陆续被笑脸相迎的龟公引了进去。
肖尘摇着那柄临时买来的折扇,也迈步走了进去。沈明月,或者说此刻的清月公子,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神色淡然,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会。
楼内更是别有洞天。香气氤氲,不是那种劣质的浓香,而是几种花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,清雅不俗。
大厅极为宽敞,地面光可鉴人,中间设着一个铺了红毯的圆形舞台,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张黄花梨木桌案,已有不少客人落座。
身着轻纱的侍女们手托茶盘酒壶,如蝴蝶穿花般在席间悄无声息地走动伺候。楼上是一圈雅间,珠帘低垂,隐约可见后面的人影,那才是真正一掷千金的豪客所在。
肖尘原本的打算很简单,找到老鸨,花点银子打个茶围,见识一下那位声名在外的花魁娘子。
但他刚进来,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同。大厅里的气氛不像单纯寻欢作乐那么轻浮,反而透着一股文绉绉的较劲意味。不少客人都在交头接耳,议论着什么“诗社”、“李大家”、“点评”之类的词。
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厮,塞过去一小块碎银:“小哥,打听一下,今儿个怎么这么热闹?”
小厮捏了银子,笑容更热切了三分,压低声音道:“两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?您二位可赶巧了!今儿是我们林州诗社每月一次的雅集,正好借我们撷芳楼举办。而且,听说还请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,学问大着呢!所以啊,妈妈特意安排了红袖姑娘等会儿献舞,给诗会助兴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