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帝沉默了。
他的视线投向陈福,片刻后,缓缓开口:
“林川要查内侍省,这可是在查你的地盘,你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?”
陈福的身子,又往下伏低了几分。
“陛下,内侍省是陛下的家奴,一草一木,皆是皇恩。如今出了这等腌臜事,丢的是陛下的脸面,疼的是老奴的心。”
“林侯爷要查,老奴以为,该查!”
陈福的声音坚定无比,
“不但该查,还该大查特查!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、烂了心的蛆虫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给揪出来!”
“老奴这把老骨头,就是陛下的。只要能还陛下的内廷一个清净,别说让林侯查,就是让他把老奴这内侍省掌印的位子拿去,老奴也绝无二话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是掷地有声,情真意切。
永和帝定定地看了陈福半晌。
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奴,心思他是懂的。
这番话,既是表忠心,也是在撇清自己的干系。
“呵。”
永和帝轻笑一声,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“老奴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,不敢称大方。”
陈福叩首在地。
永和帝沉默了。
他有点看不懂这个林川。
这家伙比太子还年轻,行事没有章法,却也没有破绽。
太子高兴,是因为太子以为,林川是在帮他扫清障碍,洗脱嫌疑。
可他这个做父皇的,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林川不是任何人的刀。
他自己,就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这才查了两天,就开始要打内侍省的主意,为什么?
要么,是查出来了什么;
要么,是借着这个由头,将这潭水彻底搅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