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帝沉默下来。
是真的识趣?还是以退为进?
猛虎退后,不一定是回笼子,更有可能是在山林更深处,磨砺爪牙。
“李若谷他们,近况如何?”
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。
小太监急忙翻动卷宗:“前吏部尚书李若谷被革职后,便闭门谢客。近日有几位他的门生故旧登门,皆被拒之门外。”
“登门的人,都记着了?”
“都记着了。”
“林川呢?”
“也闭门不出。”
“哼。”
永和帝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倒是懂规矩。”
他说完,便重新闭上了双眼。
李若谷的避世,是韬光养晦?
林川的交权,又藏着什么后手?
这大半年来的桩桩件件,都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,迷雾重重。
指尖,又轻轻敲了起来。
“……女真分东西两路南下,镇北王命二子率军,于平阳关拒首,歼敌数万,大破女真西路攻势,随后收回津城,南下沧州,与东平军合击女真大军,虽然兵败,但女真大军攻势锐减,已徐徐退回北方……”
“……镇北王赵承业,因治军有方,屡建奇功,特加封为‘定北王’,三子赵景瑜北疆御敌有方,擢升定边侯,赐食邑千户,领兵部郎中衔,不日将入京,到兵部述职……”
永和帝一直轻叩着锦褥的手指,停住了。
他那双闭着的眼睛,陡然睁开。
丹药带来的潮红在他脸上愈发鲜艳,那双浑浊的眼珠,此刻有些吓人。
“定北王?”永和帝望向小太监,“谁拟的旨?”
小太监吓得一哆嗦,卷宗差点脱手,赶紧低头道:“回……回陛下,是吏部和兵部共拟,呈送东宫后,由太子爷……盖印批红的。”
永和帝的目光,转向陈福:“这是太子的意思,还是李若谷的意思?”
陈福一愣,随即把头埋得更低:“老奴……不知。”
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,他一个奴婢,哪里敢说知道。
“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