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自己的茶盏,目光落在苏婉卿焦灼的脸上。
良久,他才开口。
“娘娘,臣有一问,请娘娘据实相告。”
“太子殿下,究竟是要做个万民称颂的储君,还是要做个史书留名的孝子?”
苏婉卿脸色瞬间煞白。
孝子?
储君?
这个问题,太过诛心!
自古君父,便是帝王家迈不过去的天堑。
她沉默了许久,眼底的光芒挣扎、破碎,又重新凝聚。
“林侯……你该知道的,太子他……性情温厚,素来重孝。他敬爱父皇,亦心怀天下。他推行新政,也不是为了与父皇争权,他只是……只是想让这天下的百姓,能少受些苦……”
苏婉卿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是在恳求。
“林川,太子心软,他……他怕看到父子相残,君臣反目。”
“我今日来,是求你救他。”
她闭上眼,一滴泪终于沿着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也是求你……若有万一,无论如何,给他留一条……不至于遗臭万年的退路。”
林川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绝望,久久未言。
半晌,他点了点头。
“臣,明白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娘娘放心。”
“两军对垒,拼到最后一人一骑,那是莽夫的打法。”
“血流成河,胜了也是惨胜,不划算。”
苏婉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。
只听林川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,在桌上轻轻一敲。
“要破这个局,不一定非要掀了棋盘。”
“有时候,只需神不知鬼不觉地……”
“换掉对方一枚过河的卒子,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