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发泄的情绪稍稍平息,她才开口。
“殿下,林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”
一句话,让赵珩的动作僵住了。
苏婉卿上前一步,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您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从北境到江南,他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?”
“又何曾,让自己陷入过真正的死地?”
赵珩的呼吸一滞。
脑中瞬间闪过林川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。
是啊。
那家伙,什么时候真正慌乱过?
哪怕被几十万大军围困,哪怕是面对朝堂倾轧,他似乎永远都藏着后手。
苏婉卿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林侯此时按兵不动,或许,就是在等殿下。”
“等……孤?”赵珩愣住。
“殿下若有意进取,林侯必将为您披荆斩棘。”
“可殿下若先退缩了,林侯,又为谁而战呢?”
赵珩心头剧震:“婉卿,你这是何意?难道你想让孤……兵谏?”
兵谏,那是逼宫的谋逆之举。
一旦踏出这一步,便是父子反目、君臣失伦,无论成败,都将身败名裂,永无回头之路。
“臣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按住赵珩颤抖的手臂,
“兵谏,是末路之举,是玉石俱焚的下下策,臣妾绝不会让殿下走上这样的绝路。”
“殿下是父皇的亲生儿子,更是大乾名正言顺的储君。”
“父皇虽震怒之下让殿下闭门思过,收回了监国之权,却并没有剥夺殿下的储君身份。”
“这说明父皇心中,仍有父子情分,仍认殿下这个继承人。”
“他只是暂时容不下新政的革新之举罢了。”
“殿下是要开创盛世的未来君主,而非争一时胜负的武夫。”
“殿下要做的,是忍过这一时的蛰伏,守住储君的名分,静待时机。”
“所谓‘革故鼎新’,任何一场触及根本的革新,都必然会触动旧势力的根基,必然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碍与反扑,这是历史必然,更是开创盛世的必经之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