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媚一把扣住宣冲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:“别动!她的菌丝在你血管里发芽了!”
宣冲没挣扎。他静静感受着小臂内侧那道旧疤下方,传来细微如春蚕食叶的痒意。那不是疼痛,是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的震颤——就像冬眠的蛇听见地底雷声,就像种子在黑暗里辨认出土壤上方的光。
他忽然问:“体育老师现在在哪?”
汤媚一怔:“地下第七层训练场。他……今天没上课。”
宣冲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。掌心躺着一枚被体温焐热的常钉,钉尖正对着自己左眼瞳孔。他没眨眼,任由那点寒光在虹膜上投下细长阴影。
“告诉老师,”他说,“我找到健康的第一课了。”
窗外,七处星孔的银光倏然连成一线,勾勒出一只半透明的狐狸轮廓。它没有眼睛,却仿佛正隔着三千米岩层,直直望进宣冲瞳孔深处。
而宣冲腕上的银斑,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明灭——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在应答某个跨越生死的叩门声。
此时,三百公里外的地下第七层训练场,体育老师正擦拭着一把青铜剑。剑身映不出人脸,只有一片流动的、液态的银光。他忽然停手,指尖蘸取一点剑身上凝结的露珠,在地面写下两个字:
“来了。”
墨迹未干,整面岩壁突然簌簌剥落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全是不同年代、不同字体的“健康”二字,层层叠叠,深达数米。最底层那行字迹新鲜湿润,墨色未干,笔锋凌厉如刀:
【贞观二年,李世民亲题】
而在所有刻痕正中央,深深嵌着一枚银色的常钉,钉帽上蚀刻着微缩的九尾图案。钉身已与岩层长成一体,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在那里。
体育老师伸手按在钉帽上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银光暴涨。
他转身走向训练场尽头那扇锈蚀铁门,抬脚踹开。
门后并非通道,而是一片浩瀚星空。无数银色光点如萤火升腾,每一颗光点里,都浮现出宣冲不同年龄的影像:六岁蹲在矿渣堆里数结晶颗粒,十二岁在废弃轨道车顶调试第一台常钉发射器,十八岁站在慧行营授勋台接过“三好学生”徽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