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。”汤益阳声音陡然转冷,“全军撤出三十公里。掘进方向,全部转向紫区孢子塔。所有以太兽,卸除攻击模块,加装‘静默共振器’。”
四尾躬身:“遵命。”
“等等。”汤益阳忽然叫住她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递过去,“把这个,挂在孢子塔风铃旁边。”
四尾接过铃铛,触手冰凉。铃身内壁,蚀刻着与塔顶风铃一模一样的指骨纹路,只是多了一行小字:“校准者,亦在被校准。”
“告诉万和。”汤益阳望向幽暗通道,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千米岩层,“他钉的十七颗钉子,我一颗不拔。但我每走一步,那扇门,就离他近一寸。”
赵劳低头,殖装义肢掌心地图上,万和那枚红点忽然剧烈闪烁。紧接着,三百二十六个红点同时变色,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金——慧行营最高战备等级,代号“维校”。
地下深处,孢子塔废墟中,万和正蹲在第七导能柱旁。他面前,十七具机械螃蟹静静矗立,每具蟹甲缝隙间,都嵌着一枚青铜铃铛。铃舌轻颤,发出与地核脉动完全同步的嗡鸣。
他抬头,望向塔顶风铃。指骨铃舌正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,都让万和左耳后那道旧疤隐隐发烫。
“校准开始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塔外,岩层深处,无数银灰色液滴正沿着导能柱悄然上涌,如同逆流的血液。液滴表面,映出汤益阳最后的身影——他站在青铜门前,抬手推门。门轴转动时,发出与孢子塔风铃同频的、悠长清越的声响。
那声音穿过三千米岩层,抵达万和耳中时,已化作一声叹息。
万和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,正与那叹息节拍严丝合缝。
维校,从来不是单向的刻度。
是双向的,校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