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士织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水槽边。她打开水龙头，仔细清洗那半根蔫黄瓜。

水流哗哗，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柔而认真地搓洗着黄瓜表面的小刺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宁静而专注，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扇形的阴影，微微颤动着。

水珠偶尔溅到她手背和腕间，她只是轻轻甩了甩，继续工作，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纯净感。

千院则在一旁，熟练地给汤锅接水，放到灶台上点火，蓝色的火苗“噗”地燃起。

他又找出砧板和锋利的厨刀，用清水冲了冲，然后递给她。“小心手。”他提醒道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。

“知道啦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士织接过刀，小声嘟囔，但动作却谨慎了许多。“论料理你可是从小到大都吃的我的饭，做饭的事情你可没资格说我。”

她蹙起秀气的眉，抿着唇，集中精神。渐渐地，因为身体改变而不熟练的动作开始慢慢流畅起来，纤细的手腕稳定地起伏，刀与砧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
偶尔有发丝滑落干扰视线，她会微微偏头，用肩膀或手背蹭开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带着点小烦恼的娇憨模样，格外动人。

水很快烧开了，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厨房玻璃窗的一角。

士织将切好的火腿丝和黄瓜丝仔细地分放进两个大碗里，又打了两个鸡蛋，蛋壳在她指尖轻巧地一磕便整齐分开，蛋液滑入碗中，动作流畅。

千院则负责下面，用长筷轻轻搅散翻滚的面条，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。

面条在沸水中变得柔软，食物的温暖香气渐渐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，驱散了夜的清寒。

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，但厨房这一隅，却因为简单的宵夜、氤氲的蒸汽、以及两人之间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默契相处，而透出令人心安的、平淡温暖的微光。

“好了，可以吃了。”千院关掉火，熟练地将面条捞进两个碗里，浇上些面汤，又淋了点酱油和香麻油，简单的调味却香气扑鼻。

士织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面，蒸腾的热气让她冰蓝色的发梢似乎也染上了暖意。

她轻轻将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，这个动作她今晚重复了许多次，已渐渐自然。

她拿起筷子，双手合十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开动了。”
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以及……某种暂时放下纷扰、专注于眼前温暖的柔软。灯光下，她低垂的眉眼显得异常温顺宁静。

千院也拿起筷子，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，笑了笑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：“我开动了。”

宵夜时间开始。两双筷子轻轻碰触碗沿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