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停歇的响动,不多时,千夏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,门开着,阿泉正趴在她的床上,抱着枕头,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果然还是很担心啊……今天连洗澡都是分开洗的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
“阿泉。”她在床边坐下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今天表现得很奇怪……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?”
阿泉没有看她。
千夏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并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,如果可以的话,可以和我说说吗……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。
然后阿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……那我就说了。”
她一把抓住千夏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千夏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就被拽得往前一倾,摔在了柔软的被褥上。
阿泉拿起床头那本书,“啪”地甩在千夏面前。
“这本《和小孩子相处的办法》是怎么回事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千夏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“这里面的‘小孩子’说的就是我吧?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又是这样——又是这样!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对付。为什么?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欺身而上,双手按住千夏的手腕,将她牢牢压在身下。
千夏没有挣扎。
她甚至没有抵抗。
阿泉的气息近在咫尺,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她,带着委屈、愤怒,和更深处的、小心翼翼的受伤。
“我并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千夏轻声开口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!”阿泉打断了她,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,“明明我想和你成为对等的存在!”
千夏微微偏过头,白皙的脸颊上浮起薄薄的绯红。
她垂下眼睫,右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。
“……你那种直率又天真烂漫的性格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,“我一直都觉得很像纯粹的小孩子……”
“究竟什么时候,我们之间才是对等的存在呢?”
她抬起眼,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人,目光里是温柔的、却让人莫名心酸的坦诚。
“所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阿泉俯下了身。
温热的呼吸落在千夏的唇上。
然后是柔软的、带着些许颤抖的触碰。
千夏的瞳孔微微收缩,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,缓缓阖上了眼睛。
阿泉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,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。
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,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、近乎蛮横的力道。
唇齿交缠间,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漾开,像石子投入湖面,一圈一圈地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