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祖上，就是跟着这样一个人打仗的兵。他们不是逃兵，是败兵。打了败仗，不得已逃进山里。可他们心里，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
为首的年轻人手里的弓箭，不知不觉放了下来。

陆逢时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
这些年轻人，从小就被关在这片山林里。

他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，不知道大宋现在是什么样子，不知道自己本来该是什么样子。

他们只知道，不能下山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陆逢时问为首的年轻人。

“我叫……石头。”

“石头？”

“阿爹说，山里的孩子，起个贱名好养活。”

陆逢时点了点头。

“石头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
石头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说。

“如果朝廷既往不咎，让你们下山，分田地，落户籍，堂堂正正当大宋的子民，你们愿意吗？”

石头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
可很快，那点亮光就熄了下去。

“你骗人。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朝廷怎么可能放过我们？阿爹说，逃兵是要杀头的。”

“那是上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
陆逢时往前走了一步，这一次，石头没有后退。

“当年你们的祖上逃进山里，是因为打了败仗，怕被追究。可现在皇帝都换好几个了。那些事，早就没人提了。”

身后三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