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。
他刚决定找个由头,去小佛堂一探究竟时,坐在那里聆听佛法的赵煦,突然站了起来。
侍立两旁的宫人内侍、参与法事的僧众、乃至陪同的太后与妃嫔,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过来。
诵经声未停,但许多人的心神已从佛法移向了御座。
孟皇后的心也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护住小腹,看向身旁的官家。
赵煦的面色在缭绕的香烟中显得有些模糊,他并未理会众人的注目,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,眉心微蹙,随即对身旁躬身侍立的刘瑗低语了一句。
刘瑗立刻领命,转身快步走向法坛边缘,对着诵经队伍中一位领班的老僧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老僧面露讶异,但不敢多问,只是躬身领命,随即诵经声调微微一变,更加低沉缓和,原本即将推向高潮的祈福段落,被巧妙地引向了一段平和的过渡章节。
官家示意,暂缓法事进程。
这个信号,在场有品级、懂规矩的人都看明白了。
虽不知缘由,但无人敢质疑。
慧明拨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计划中,此时正是法事汇聚愿力、调动气机最盛之时,也最利于掩盖和催动阵法的微妙变化。
官家这一打断,虽不至于前功尽弃,却也给阵法启动增添了变数,更打乱了他亲自前往小佛堂探查的时机。
他抬起眼,望向御座。
赵煦已重新坐下,神色平静,只是偶尔以拳抵唇,轻轻咳嗽两声,似乎只是身体有些不适。
太后关切的声音传来:“官家可是累了?或是这香火气太浓,熏着了?”
赵煦摆摆手:“母后不必挂心,朕无妨。只是忽感心神微漾,像是连日祈福,感应天心,略有负荷。让大师稍缓节奏,亦是恭敬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