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
“放心。”
夕阳的余晖将两人身影拉长,投在刚才动土,尚显凌乱却充满生机的庭院里。
远处传来仆役收拾工具和隐约交谈的声音。
这一刻的宁静与踏实,真真切切。
陆逢时心想,这便是她要守护的。
不是虚无缥缈的权柄或声望,而是这样能够并肩而立,筹划未来的寻常日子,是川儿无忧的童颜,是这宅子里一草一木将来可能生长的模样。
“走吧,”
裴之砚牵着她的手起身,“回去用晚膳。川儿今日还念叨,说娘亲答应的新玩具还没做。”
陆逢时也笑了,随他起身:“答应他的小木马,回去便画图样。”
巷弄里已炊烟袅袅,市井的声响隔着院墙隐约传来,反而衬得这牵手同行的一段路格外安宁。
“当年你是在哪里办差遇到的慧觉大师?”
陆逢时忽然轻声开口。
“在淮南路偶遇,他似早知我会途径,于道旁煮茶相候。赠石时言‘此物合该归你,且收着,来日安家时自有用处’。当时觉得大师是在安慰我,但等大师走后,我才反应过来,他在提点我,在告诉我,你没死!”
她明显感觉到裴之砚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在用力。
陆逢时脚步停了下来。
“也或许,大师在告诉你,该往前看,该……”
裴之砚不待陆逢时将剩下的话说完,一把将人拉近怀里,吻住她的唇。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,带着一股近乎凶悍的力道,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,又像是要堵住那些关于离别的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