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女拜见大师。”

李氏盈盈下拜。

“施主请起。”

慧明虚扶一下，示意她坐下，“观施主眉宇不展，可是心中仍有挂碍？”

李氏未曾立刻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，似乎难以启齿。

半晌，才低声道：“上次大师开解之后，信女回去都是照办，可相爷还是未曾松口，最近竟想着重新娶个继室回来掌家，到那时候，府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？”

“大师，您说放下执着，方得自在。可若放下，便是将多年经营拱手让人……信女，不甘心啊。”

她抬头看向慧明，眼中浮起泪光。

是真情实意的不甘与恐惧。

又一个被困在锦绣牢笼里的可怜虫。

他心底毫无波澜，甚至有些厌倦。

这些贵妇人的烦恼，来来去去不过那么几样，着实无趣。

可眼下，他需要她们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

慧明打了个佛偈，“施主，执着并非不可有，而是需看执着于何物。您执着于府中地位，是源于对自身与孩子未来安乐的担忧，此乃人之常情，并非业障。”

李氏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大师的意思是？”

“老衲的意思是，与其担忧未来，不如把握当下。相爷欲娶继室，尚在思量，未成定局。施主何不趁此时，多让相爷见到您的好处？不仅是温柔体贴，更要让他看到，您有持家理事之能，能让他后顾无忧。”

慧明这一句话。

李氏眼里蹦出的光又灭了。

“相爷想娶继室，就是嫌弃信女不能持家有度。可我只是个姨娘……”

出身低微，就没受过那些熏陶，即便有心也是无力。

慧明心中微微一动。

面色却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