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忙放下剪子,躬身应道: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“你表亲那边,近来可还有人为难?”
刘全愣了下,眼圈微红,摇了摇头:“多谢夫人关怀。自那日后,再无人寻过小的表亲。前日他还托人带话,说范府那边一切照旧,让小的不必挂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陆逢时温声道,“你既在裴府做事,安心便是。若有难处,可直接寻陈管家或是我。”
“是,小的明白。”
刘全声音有些哽咽,深深一揖,才重新拿起剪子。
陆逢时看着他微驼的背影,心中轻叹。
这世道,小人物如浮萍,一阵风浪就能掀翻。
能护一个是一个罢。
枢密院直庐内,裴之砚正翻阅着一份从陕西路新递过来的军报。
不是急件,只是寻常的边防巡视记录。
但他看得仔细。
张纶虽已伏法,但边镇积弊非一日之寒。
杀一儆百固然有用,可若后续整饬跟不上,不过三五年,又会冒出新的“张纶”。
钱询端着茶进来时,见裴之砚正提笔在军报边角批注,脚步微顿。
“都承旨。”
他脸上堆砌惯常的笑,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一角,“您这真是……张纶案才了,也不歇歇?”
裴之砚没抬眼,笔下不停:“边务关乎国本,岂能因一案了结便懈怠。钱公说是也不是?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