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怕他找到对文府不利的证据?
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?
他就是要把水彻底搅浑,将“裴之砚、李格非、文彦博等人勾结,构陷边将,扰乱朝纲”的罪名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。
即便不能立刻定罪,也要让这种疑云如影随形。
让官家心生嫌隙,朝臣不敢靠近。
三司会审仍在继续,却陷入了诡异的僵局。
张纶对自己罪行的供认不讳,与那封来历不明的密信形成了两条并行的线索。
章惇一系的官员咬死密信指向朝中有人,要求深挖;
黄庆基、沈郎中等人则坚持应先核实张纶罪行的全部细节,并等待新的人证物证。
双方在公堂上引经据典、互相驳诘,表面看是案情争论,实则已是派系角力。
这日朝会,气氛格外沉闷。
议完几件常事,章惇忽然出列,手持一份奏疏,朗声道:“官家,张纶一案,罪证渐明,然臣近日收到边镇将士联名陈情,言近日军中流言四起,谓朝廷因一将之过,欲牵连众将,寒了戍边将士的心。
“更有匿名投书,称此番核查,实由人借机罗织,排除异己。
“臣恳请官家明察,边务乃国之重事,赏罚须明,已不可令小人借机兴风作浪,动摇军心根本!”
章相虽没有直接点名。
但不少官员偷偷看向裴之砚。
他位列中后,绯袍玉带,身姿挺拔,面上却无甚表情,只垂目看着手中笏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