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堂后,章惇回到政事堂,立刻修书数封,派出亲信,务必要在其他人之前,找到那封可能存在的密信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下令的同时,宫中刘瑗奉官家口谕,悄无声息地来到大理寺,调走了三司会审的部分关键卷宗,包括黄庆基出示的那份亲兵记录抄本。
风暴的中心,看似仍在章惇掌中。
但风向已然有了微妙变化。
陆逢时在裴府后院,听着承德带回的最新消息,缓缓将手中鱼食撒入池中。
锦鲤争食,水波搅乱一池平静倒影。
“知道了,家主今日在枢密院可还顺利?”
“还算稳得住。”
裴之砚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他竟提前从枢密院回来了,换了身家常的苍色直裰。
裴之砚走过来,接过她手中盛鱼食的小盅,捻起几粒,投入池中。
“钱询今日没敢再来聒噪,倒是安静。只是枢密院几位老资历,看我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。”
陆逢时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了点位置:“黄庆基当堂出示证据,你事先可知?”
裴之砚摇头:“我只让人送了抄本过去,料想他会暗中核实,没想到他如此果决,直接捅到了堂上。
“不过,也好。
“他这一举动,等于在章惇的快审快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,密信这茬,足够让许多人彻夜难眠了。”
“章惇必会立刻派人去搜,甚至可能……”
陆逢时未尽之意,两人都明白。
伪造证据,对章惇而言并非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