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上的赵煦却忽然开口,打断了这无形的交锋:“裴之砚所言,是老成持重之举。边将功过,自当以实据论处。章相以为呢?”
章惇面色立刻恢复如常,拱手道:“官家圣明。
“裴承旨谨慎,自是应当。老臣亦是忧心边事,恐有囊虫腐蚀边防根本,故心切了些。”
他话锋一转,却绵里藏针,“只是李格非奏疏既上,朝野瞩目。若核查拖延,恐生流言,说朝廷姑息养奸。臣建议,可限定时日,令有司尽快查明回报,以安人心。”
这是以退为进,将拖延的责任隐隐扣下。
裴之砚心中冷凝,正待开口,赵煦却已淡淡道:“就依章相所言,着枢密院督促相关路司,限期查明。裴承旨,你退下吧,专心办你的差事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裴之砚行礼退出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内里的深沉莫测。
他走下石阶,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的泼洒下来。
章惇的逼迫,比他预想的更直接更急切。
而官家的态度,看似公允,实则将球又踢了回来,既未完全顺着章惇,也未给裴之砚更多转圜空间。
裴之砚今日又比平时回来的晚些。
她没有立刻问话,只是目光在他脸上梭巡片刻,便道:“先去更衣吧,热水备好了。”
裴之砚点点头,随着她一同进了内室。
春祺识趣地退下,并掩好了门。
裴之砚从身后环住陆逢时的腰身,双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“阿时!”
声音很轻。
“我在。”
裴之砚热气吹在陆逢时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