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陈张纶治罪,并陈明对章惇借机扩大打击面的担忧?
那无异于与当朝宰相当面锣对面鼓地冲突。
可若不说,等皇城司“问”出些什么,或是御史台拿着所谓的人证发难,他便彻底被动。
“砚郎。”
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陆逢时挺着肚子由春祺扶着走了进来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裴之砚连忙起身,扶她在窗边榻上坐下。
陆逢时挥了挥手,春祺便退下了。
“心里不踏实,睡不着。”
陆逢时握住他的手,“刘全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裴之砚并未让陈管家刻意隐瞒,她是裴府的当家主母,定是会知道的。
裴之砚简略说了情况和他的猜测。
陆逢时听完,沉吟片刻:“当初追查妖道,我与赵提举虽算不上深交,但大大小小合作追捕也有十数次。他都算是秉公办事,直接听命于官家,我觉得,章惇未必能完全驱使。此事,或许有官家的默许,至少是……观察。”
这一点,裴之砚自然也想到了。
所以也只是让承德侧面去打听,并没有立刻做出捞人的举动。
“如今,就看是李大人的奏疏快,还是章相的动作快了。”
李格非的奏疏,是在六月下旬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,递进通进司的。
彼时,裴之砚正在枢密院与几位同僚核对新拟的边镇轮戍条陈。
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,屋内冰鉴散发的凉意几乎被燥热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