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华真经》便是《庄子》,皇后赐道家典籍给一个官员妻子?
这举动本身,就颇值得玩味。
是暗示让她超然物外?
她就代表着裴之砚,前朝后宫,正好又是这敏感的当口,不怪陆逢时多想。
她示意春祺接过,打开木匣。
里面是一卷纸质泛黄但保存完好的经卷,墨迹清隽飘逸,确非凡品。
“臣妇谢娘娘厚赐。”
陆逢时向皇城方向虚虚一礼,目光转向顾司赞,“娘娘凤体可还安好?这天气反复无常,最易劳神。”
顾司赞垂目答道:“娘娘凤体安康,只是时常挂念官家操劳国事,亦忧心……,就是怕朝局纷扰,伤了君臣和睦的元气。”
陆逢时心下了然。
皇后这是在借顾司赞之口,再次表达她不希望朝局因党争而过于激烈沸腾的态度。
这份关怀,既是拉拢,也未尝不是一种制衡。
“娘娘心怀天下,慈念深远,臣妇感佩。还请司赞回禀娘娘,裴府上下,感念圣恩与娘娘关怀,定当谨守本分。”
顾司赞似乎松了口气,恭谨应下,又说了几句孕期调理的闲话,便退下了。
人一走,陆逢时脸上的温和便淡去了。
她拿起那卷《南华真经》,指尖拂过微凉的纸面。
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示好,甚至隐晦表达对章惇激进做法的不认同,其意何在?
是单纯的后宫之主对朝局平稳的期望,还是孟氏家族也在担忧章惇一派势大?
同一日,枢密院的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晨议过后,章惇罕见地亲临直庐。
他并未多言,只听取了军务整改进展的简要禀报,目光在几位主要官员身上缓缓扫过,尤其在裴之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