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换了寝衣,头发微湿,显然刚沐浴过,眉宇间的倦色未洗去。
“还不歇息?”
他走到她身边,手掌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,那里传来的温暖搏动让他神色柔和了些许。
“那两人进了甜水巷一处院子,没什么特别。”
陆逢时转头看他,简略说了府中被人盯梢的事,“张纶的案子,你打算如何?”
裴之砚沉默了片刻,道:“密令已发往陕西路。快马加鞭,半月内当有初步回音。不过我又单独让裴二去跑一趟,两方验证,更为可靠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日下晌,钱询又寻了个由头过来,闲谈间似是无意提起,张纶的叔父前日递了帖子,想请他过府饮宴。”
“哦?”
陆逢时挑眉,“你这位同僚,倒是热心。”
“是太热切了。”
裴之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“他管着历年军饷文书旧档,若真想提点我什么,大可直言。这般迂回暗示,反倒显得心虚。”
“或许,不只是张纶一家的事。”
陆逢时沉吟,“他怕你查得深了,拔出萝卜带出泥,牵连出更多他经手‘核验无误’的旧账。”
裴之砚这是在揭他老底。
若是有猫腻,哪里还能坐得住。
“有可能。”
裴之砚点头,“我已让裴三暗中留意钱询今日与那些人往来过密。至于张纶那边……”
他声音低下去,“等陕西路的回信。
“若那边风闻属实,便是拼着得罪一些人,也要将此事查清。边功不容冒滥,否则,今日能欺君冒赏,明日就敢谎报军情、贻误战机。”
他说得坚决。
陆逢时听得出,这决心背后,是已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