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署那些苦得钻心的汤药灌下去,如同石沉大海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她心里模模糊糊地知道,这次,怕是熬不过去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,比任何一次政敌攻讦都更让她绝望。
榻前,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修士盘膝坐着,面容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。
他就是太后身边的那个厉害修士。
麓垚真人!
他枯瘦的手指结着古怪的印诀,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,如同有生命的毒蛇,缓缓钻入她的眉心。
当然,这番场景,也就只有麓垚真人能看到。
高太后感觉到的是,麓垚真人施法后,随之而来的并非舒坦,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被无形之物捆绑住的窒息感。
她说不清这是好是坏。
只知道,当这气息涌入时,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底沉入黑暗的意识,会被强行拉回来一点,但也仅此而已。
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被这诡异的力量吊着,求生不得,求死……似乎也不能。
心腹老嬷嬷端着药碗,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不敢呼吸。
她看着太后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口,又飞快瞥了眼如同石雕般的麓垚真人,心里头直发毛。
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矮几上,用气声道:“娘娘,麓垚真人,吕相又递了信进来……”
太后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向声音来源,嘴唇哆嗦着,却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声音,心腹嬷嬷根本听不清楚。
麓垚真人缓缓收势,那灰色气息缩回他体内。
他本就干瘪的脸上似乎又少了几分活气,声音沙哑得刺耳:“太后娘娘凤体违和,需绝对静养,受不得半点外务惊扰。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