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尹虽松了口，但最后那句话，本身便是一道紧箍咒。

他回到自己公廨，吴光明已在门口等候，脸上带着一丝急色：“大人，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
“进来说。”

裴之砚径直走到案后坐下。

吴光明跟进来，掩好门：“大人，属下按照您的吩咐，细查钱荣，发现了一桩怪事。他那绸缎庄，近三年来最大宗的几笔生意，并非与哪个府邸的采买，而是承接了数次官中的用度。”

“官中？”

裴之砚眸子一锐：“说清楚，是哪个衙门？还是宫中采买？”

“并非宫中采买，也非各部常规用度。”

吴光明语气带着困惑，“是都水监以及工部将作监。单据上记录的是修缮衙署、制备工服等名目，但属下核对了那几年的记录，都水监与将作监并无大规模修缮，且所需工服数量，远超其实际员额。

“更奇怪的是，支付这些款项的，并非度支司，而是一笔笔从‘内帑’拨出的特别款项！”

内帑！

官家小金库？

裴之砚手指倏然收紧。

赵元仁时任都水监，利用职权，通过钱荣的绸缎庄，以采买为名，从内帑套取巨额款项？

此事官家知不知情？

这件事，若皇上知情，其实事情反而简单。

若是不知情，什么人的手，能伸到皇上身边，还隐瞒这么多年？

“这三年陆续都有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