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受宠是一回事。
但他毕竟是姓章,人死了,事情就不好交代。
虽然他是皇帝。
但他接下来亲政,需要大量用人,章惇是很得手的大臣。
“是。”
张茂则先应下,而后才小声道,“不过官家,老臣多句嘴。文潞公年事已高,文及甫毕竟是其子,若动静太大,恐怕……”
赵煦闻言,侧头看了张茂则一眼,眼神深邃:“茂则,你是在提醒朕,做事需留有余地?”
“老臣不敢。”
张茂则垂下眼帘:“老臣只是觉得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。”
赵煦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,意味不明:“朕知道了。你倒是提醒了朕,有些线,放得够长了,是时候看看,能不能钓上真正的大鱼了。”
他抬步往内殿走,终于有了歇息的意思。
张茂则默默上前,正要伺候官家更衣,他却突然停止脚步:“倒是忘了,朕许久未去皇后宫中了,摆驾。”
夜色中的汴京,万家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皇城大内,依旧亮着星星点点的光。
皇帝仪仗无声地穿行在宫道上。
赵煦坐在步辇上,面容隐在晃动的阴影里,看不出喜怒。
这次跟随赵煦的是一个叫郝随的内侍。
坤宁殿很快便到了。
孟皇后显然未曾料到官家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驾临,匆忙整理仪容出迎,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讶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。
“官家万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