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光明一愣,张了张嘴,没能立刻回答上来。
裴之砚继续道:“我等食君之禄,分判刑狱,便不能因其寻常,因其无苦主而轻忽了。
“今日你觉得此案寻常,明日他觉得彼案可缓,积少成多,这开封府积压的便不只是文卷,更是无数沉沦的冤屈和人心。京畿重地,首善之区,若连官府都因案小便不究其底,何谈朝廷体面,官家安宁?”
他看了眼面色有些讪讪的吴光明,语气稍缓,“当然,你提醒的也有理,此类案件确实难查。
“正因其难,才更需谨慎,即便最终仍是无果,至少我等尽力查证过,无愧于心,无愧于这身官袍。”
吴光明脸上发热,连忙躬身:“大人教训的是,是下官短视了。”
回到府衙,他再次调阅了仵作的原始验状。
当看到关于尸骨埋藏深度的描述时,他目光微凝。根据记载,尸骨埋藏深度较浅,几乎就在河泥表层之下,这与沉埋数年的说法似乎有些矛盾。
若真是多年前沉入,即便在水流平缓的河湾,也应该后续淤泥覆盖得更深才对。
这个细节,昨日竟被忽略了。
他立刻唤来承德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承德领命,悄然离去。
傍晚下衙,裴之砚习惯性的往家的方向去,到了半路才想起来,今日见到昔日好友,约好了要聚一聚。
他让承德调转马头,又对暗中跟着的裴二道:“你回府告知夫人一声,说我晚些归家。”
章昊然给的地址在杨楼,位于马行街附近,从府衙到那几乎是要跨越大半个京都城了。
等到达时,天已经暗下来。
章昊然就在门口等着,看到裴之砚的马车,很是高兴迎上前来:“你终于来了,还以为你现在贵人事忙,忘记了。”
“怎会!进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