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,是一桩关于商贾债务纠纷的诉讼,看似简单,却牵扯到城西某位颇有背景的豪商。
他放下,又拿起一份,是城南某坊关于户籍清查中发现的隐户问题……
案头文卷如山,每一份背后,都可能牵扯着汴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
裴之砚深呼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杂念,对其中一名叫吴光明的书吏道:“将近日所有关于刑狱、户籍的呈报,按轻重缓急,重新整理一份摘要给我。”
“是,判官。”
吴光明连忙应下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,开始批阅第一份文书。
午后,吴光明将名目放在案头。
裴之砚看了下,排在最前面的几项,多是些商贾纠纷、邻里殴斗、户籍纠错等日常讼案。
他正欲按顺序处理,视线却在名录中段微微一顿。
那上面简略地写着:
城西金水河畔,民夫疏浚河道,掘出无名白骨一具,裹残破草席,发现些许零散铜钱。地保已报,暂无人认领,亦无苦主。
一具无名白骨。
在汴京这等百万人口的巨城,每日生老病死,失踪逃亡者不知凡几,一具无名尸骨本不算稀奇,多半记录在案,若无人追问,久而久之也就尘封了。
但他想起陆逢时曾言,风水地气与人间运势息息相关。
横死无名之尸,若处置不当,怨气积聚,轻则影响一地安宁,重则可能扰动更大范围的气运。
尤其是在京城之下,龙气盘踞,更需小心。
“吴书吏,”
他抬头,“将城西决出白骨一案的卷宗调来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