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判官慢走。”
送走郑迁,裴之砚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册旧卷宗上。
须臾,他将王茂唤了进来。
“王主管,将这些卷宗,尤其是涉及沈记及其关联商号的往来文书,纠纷记录,单独整理出来,列个细目。我要细看。”
王茂虽有些疑惑为何突然要细查这些陈年旧案,但并未多问,只恭敬应下:“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王茂的办事效率极高,未到申时,便将整理好的卷宗细目呈到裴之砚案头。
裴之砚屏退左右,独自在直舍内翻阅。
阳光西斜,将他的身影拉长,在翻到第二本的时候,他注意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:约莫从二十一年前,几乎每隔两三年,沈家船队总会有一两艘远没有到达报废年限的旧船,在账目上被标注为因朽坏严重,不堪修缮,作价拆卖。
接手方都是一个名为“济物堂”的善堂。
沈记作为两浙路数一数二的海商,拥有庞大数量的船只,这个是肯定的。
但能在海上航行,抵抗风浪,需得大型的货船,这种船,需要几百人工,耗费数月才能完成,一艘普通点的都要上千两银子,稍好些大一些的,两千两起步。
裴之砚算了一下,二十一年一共报废了十一艘。
而那叫济物堂的善堂,总计花了不到二百两的银子,就买走了总价超两万两的船只。
作价极低,近乎白送。
裴之砚目光沉凝。
回府后,立刻写了一封信,让裴二送了出去。
翌日,陆逢时如约而至。
姚氏在后院暖阁接待她,阁内陈设雅致,不显奢华,但处处透着底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