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测绘。”杰明指向投影中女孩捧着水晶球的手,“用她来校准。”
全场一静。
“她?”一名年长巫师疑惑道,“一个凡人孩子?”
“她不是凡人。”杰明纠正,“她是埃尔斯位面第一个……主动选择‘测量’而非‘跪拜’的人。她的神经反射、脑波谐振率、甚至指尖汗液电解质浓度,都已开始自发适配校准仪——这是三百年前混沌秘教设计蜂巢时,绝未预料到的变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静默蜂巢的底层逻辑,是‘服从即安全’。而她的存在,证明‘质疑即可能’。用她的生物信号作为初始扰动源,我们只需注入千分之一标准功率,就能让整座蜂巢进入自检冗余状态——那时,它会短暂开放所有记忆折叠层,供我们一次性覆盖重写。”
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。
最终,首席协调巫师缓缓点头:“同意。授权杰明主导蜂巢覆写作业。其余人员,按原计划启动社区重建,但增加一项:所有施工队必须包含至少三名本地居民,由他们自行推选队长。”
散会后,大卫留到最后。
他看着杰明收起投影,欲言又止。
杰明笑了:“想问为什么是我?”
大卫点头。
“因为。”杰明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,金红色光芒染透云层,“修仙者讲究‘借假修真’。我们借他们的恐惧筑墙,再借他们的手拆墙——墙倒了,人才能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:
“而且……我试过跪拜。”
大卫一怔。
“在另一个世界。”杰明说,“当我还是个凡人时,也曾对着泥塑木雕磕过头,求它保佑家人平安。后来我明白了,神像不会回应,但人会。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手,哪怕只是递一碗热汤,那碗汤里,就装着比所有神谕更真实的力量。”
暮色四合,第一颗星悄然亮起。
杰明转身走向东市广场,衣袍在晚风中翻飞如翼。
他知道,明天日出时,那里不会只有木头、凿子和陶碗。
还会有犹豫、怀疑、试探,以及——在某个瞬间,某个人终于直起腰,第一次平视他人眼睛时,那抹微弱却确凿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