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情绪了?
五百年?
还是一千年?
杰明早已习惯了作为巫师的身份处理一切,也习惯了在面对各种情况时都冰冷理智。
面对危机时冷静的分析敌我优势,计算资源消耗,设计应急预案,执行最优解。
面对必死绝境时,他甚至会进入一种超然的平静——那是知识赋予的底气,也是漫长岁月磨砺出的本能。
可这次不同。
“对手是巫师。”他明白了过来。
不是无智的魔兽,不是依赖天赋的异界生灵,不是那些可以被技术碾压的土著文明。
是巫师。
是和他一样,以理性为铠甲,以知识为利刃,在无尽岁月中追逐真理的同类。
恐惧自然而然地滋生: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另一个巫师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底牌。
但与此同时,另一种情绪也在血管里窜动。
兴奋。
巫师的力量来源于知识。
那么……战胜另一名巫师,岂不意味着自己在学术上超越了对方?
自己所选择的道路、所研发的技术、所构筑的体系,在实战中证明了其优越性?
这种证明,比摧毁一百个土著文明更让人悸动。
死亡的恐惧,与学术胜利的渴望,两者交织成细密的电流,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。
杰明深深吸气,试图平复,却只让呼出的气流更加灼热。
他抬起头,环视四周。
果然。
不仅仅是自己。
船位面辽阔的集结广场上,百万计的巫师正沉默地列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