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站在门口,彻底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他愣了一会儿,昨晚的记忆慢慢浮上来。喝酒,叫陈煜,陈煜走了,然后……
“这是你家?”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昨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?”
“嗯,餐厅的服务员打电话给我的。”裴攸宁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粥,放在桌上,又转身去拿了两把勺子。
张伟看了一眼手机,通话记录里确实有一通昨晚打给她的电话。“怎么会打给你?”他皱着眉,不解地问。
“因为我的电话是你通话记录上的第一个。”裴攸宁把蟹黄包也从电饭煲里拿出来,摆在他面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张伟沉默了。那是因为上次打电话提醒对方不要纠缠时留下的通话记录。
“对不起,把你卷进来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关系。你吃点早饭吧,我煮了粥,还买了你喜欢的蟹黄包。”裴攸宁在他对面坐下,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张伟看着面前那碟蟹黄包,皮薄馅大,金黄的蟹油从顶端渗出来,在碟子里洇开一小圈。他确实喜欢吃蟹黄包,但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,只是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,谁都没说话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把那碟蟹黄包照得油亮亮的。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,远远的,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。
吃得差不多了,张伟放下勺子,打破了沉默:“你在海城工作了这么多年,还是住这个小房子吗?”
他环顾四周——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家具不多,每一件都摆放得恰到好处。靠墙有一排书架,塞得满满当当的,有几本书的页角已经卷起来了,看得出翻过很多遍。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,长得很好,叶子绿得发亮。
“我一个人,住不了很大。”裴攸宁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输的意味,“不过我有一些积蓄的。”
张伟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他站起来,走到玄关换鞋。他的鞋被裴攸宁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,鞋带都解开了,方便他直接穿进去。他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,听到她也站了起来,跟在他后面。
“那我先走了,昨晚谢谢你。”他直起身,又说了一遍谢谢,比刚才那句更轻,也更深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裴攸宁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挽留的意思。
张伟推开门,走出去,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。他转过身,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虽然你……但是我还是不能……”
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。拒绝的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,再说一遍显得多余,可不说又觉得亏欠。
“我懂的。”裴攸宁打断他,笑得灿烂,像真的什么都不介意一样,“你去忙吧。我以后不会去烦你的。”
张伟看着她那张笑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下了楼。